第10章 融合
楚文楼湿润的目光，在这头狼王看来，还以为是儿子见到自已的孺慕之情，于是对他私自与人类签订魔法契约的一点愤怒也消失了，狼王向儿子温和地低吼了一声以示安慰。 这头巨狼已经负了重伤，他的下腹淌着血，一条腿被豁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肌肉可怖地向外翻卷着，但是眼看楚文楼要受到伤害，他还是从狼群的拱卫中站了出来。 对面的五色牛微微发出一阵骚动，随即一头身躯最强壮的也越群而出，他的出现立即吸引了狼王的注意，他本来正走向楚文楼，这时立即调转了身躯，呲起锋利的獠牙，警惕地向那头异常魁梧的五色牛发出示威的咆哮。 对面这头五色牛的首领也受了伤，身上被撕咬下几块皮肉，他本来也在牛群中休息，狼王的出现迫使他喘息未匀便提前应战了。 一狼一牛久久对峙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狼王仰天一声长啸，头顶天空的一片云犹如大海中的一片漩涡，剧烈扭动起来，随即一道粗大的紫色电光凌空劈下。 对面的五色牛大吼一声，双足重重地踏在大地上，一股强烈的飓风骤然出现，随着他前跃的身躯，闪电劈空了，而在他的周围，大地剧烈的摇晃起来，泥土翻滚，杂草、泥土、石块统统被飓风卷起，向对面的狼王猛袭过去。 飓风闪电的剧烈磨擦，形成了狂暴的气浪，许多野兽纷纷倒退，一些瘦弱些的被狂风卷起抛向远方，林边的树木劈啪作响，不断发出折断的声音。 这时对面的狼王已经象一道闪电似的猛扑过来，完全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一道接一道闪电凌空劈下，同时他敏捷的身影纵跃如飞，不断闪开地上不断出现的陷阱、地刺，缩短着与五色巨牛的距离。 一声牛吼，五色巨牛向前一扑，两只锋利的尖角犹如两柄战刀，向下向上挑起，在空中划出两道银亮的光线。堪堪扑到面前的魔狼猛地向旁一闪，张嘴吐出一道乳白色的喷息“寒冰冻气”。 寒冰冻气是一种群体性伤害的魔法，人类魔法师也能施展类似的技能，不过他们需要吟唱咒语，不象体内有魔力晶核的魔兽可以瞬发。 同样是这个魔法，一个中级魔法师施展出来，可能令一定范围内的人在冻气的侵袭下肢体僵硬，严重影响做战敏捷性，而由一个大魔导师施展出来，就足以令魔法范围内的大部分人变成冰雕了。 这头狼王的魔力比普通的人类中级魔法师还要高明的多，而且这道冻气是在极近的距离内发出的，乳白色的魔法冻气重重地击在五色牛的右侧牛角上，与此同时，牛头一摆，左角从狼腹下猛地划过，蓝血喷溅，狼王的身上又添了一道可怕的伤口。 狼王跌落在地，连着向前扑出三次才站稳了身子。这次五色牛所受的伤害远甚于他，被冻气击中的淡黄色牛角骤然变得雪白，一道肉眼可见的冰霜迅速向下蔓延开去，将他被狼爪抓破的右眼也全部冻成了冰砣。 那只坚硬无比的牛角开始出现恐怖的皲裂，然后就象冰块的碎片，一片片散落在地，巨牛发出一声痛澈天地的巨吼，魔力的反击震荡下，那只完全冻成了冰的眼球破裂了，从他的右眼眶中先是喷出淡蓝色的气体，那是封存于他体力的冻气，冻气夹杂着眼球的碎块，随即鲜血标射。 受此重创，五色巨牛发狂似的吼叫起来，他人立而起，双足在地上重重一踏，“嗵”地一声，大地震颤，随即又是猛地跃起，踏足、怒吼，离的较近的一些五色牛和蓝狼突然被一股巨力震到了十余米高的半空中。 受了伤的狼王来不及逃开，也被剧震掀飞在空中，五色巨牛向他抛落的身躯猛冲过去，狼王翻滚着摔落，又喷吐出一道冻气，在他的面前，大地猛地错开，一道三米宽的土墙凭地而起，挡住了他的冻气，随即轰地一声，巨牛撞开了土墙，狂暴地向他扑来。 冻气喷在土墙上，把土墙变成冻土，冻土块在巨牛的撞击下象炮弹似的四下迸炸开来，同时，里边还探出一只锋利的牛角，那是巨牛仅存的一只牛角了，弯弯的战刀似的牛角足足近两米长...... 楚文楼的意识最终融合了，他的眼睛闭了一刹，再睁开后目光莹然，火红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完全不同的东西。原来那双眸子闪烁着的是完全属于楚文楼的感情和意志。但是现在这双眸子，固然仍是闪耀着属于人类的智慧光芒，可是同时多了一点东西，多了一点坚毅、果敢和凶狠。 他还是楚文楼，但是现在有了稍许变化。魔狼的本体意念至此真正消失了，他彻底被楚文楼消化吸收了。他在残酷的魔兽草原成长经历的血腥人生，也使楚文楼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象是一下子增加了十年的人生阅历。 睁开双眸，他忽然觉察到自已已经能够听得懂这些蓝狼每一声低吼、每一声咆哮的含意，还有......一种悲伤、绝望的气氛。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头缺了一只角、右眼眶被鲜血糊住的巨牛昂然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他的头高高的扬着，独角上狼王被刺穿了，他的身体象五色牛的勋章似的软软搭在牛头上，锋利的牛角在他的脊背上露出长长的一截。 即将焕散的目光瞧着他的儿子，可怜的狼王还不知道他儿子的灵魂也在方才的一刻完全被人吞噬了，他微微地发出一阵呻吟，慢慢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无数匹狼屈下了前肢，呜咽着以绝对的臣服姿态哀告狼王的逝去。 就在这时，楚文楼动了，他象一只离弦的箭，飞身扑向那头得意洋洋的五色巨牛。百余米的距离刹那便至，那头五色牛的首领正骄傲地昂着头接受同伴的欢呼，乍见这种场面，不禁瞪大了一只牛眼。 如果他会用楚文楼的语言说话，现在一定会大叫一声：“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按照草原上魔兽之间的规矩，在这种情形下向代表一个族群的胜利者挑战，他应该先继承本部族群的领袖权，成为狼王再说，现在......现在牛头上还挑着他老爸的尸首呢，这小子也太狠了！ 仓促甩掉狼尸，五色巨牛健足踏地，无数只石矛象雨后春笋般从地里刺了出来，楚文楼没有象其他的蓝狼那样用灵活的身法本能地闪避，他没有忘记自已在秦若卿的魔法师古堡用钢爪划碎巨石的事，这些土元素凝聚成的魔法石笋绝不会比真正的岩石更坚硬。 他四足探出，锋利的狼爪抵住一枝枝不断穿棱闪现的笋状石矛，借力在一支支笋尖上跳跃着，又是一声牛嗥，前方凭空出现一堵土墙，站在笋尖上的楚文楼借力一跃，跳过土墙的同时，一道手指粗的闪电便劈向了牛首。 五色牛刚刚避过头去，一道更加狰狞，有如小臂粗的黑紫色闪电便象毒蛇一般射向牛脊，那里有一道被魔狼抓裂的伤口，五色牛再如何铜筋铁骨，魔法抗力再高，也不可能把绽开了肌肤的部分也保护到。 一声凄厉的惨叫，巨牛被他跌倒了，五色牛沉重地跌在地上，将土地砸了一个大坑，愤怒的五色神牛一跃而起，牛角猛地向他抵来，楚文楼想也不想，转身便逃。 五色牛首领一怔，他还没见过没有战败就逃跑的蓝狼，他紧紧蹑在后边，疯狂地追杀着，楚文楼的冻气和闪电并不轻易发出，他只挑适当的时机，挑五色牛受伤的部分攻击。 莽牛之力决非魔狼所能比拟，但是魔狼胜在行动迅速，他不断地挑逗攻击着，把这头五色牛头领气的发疯，渐渐跟着他远离了牛群，靠近了狼群范围。 忽然，楚文楼纵身一跃，跳到五色牛身后截住了他的退路，然后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命令狼群集体攻击。 他用的是魔狼的语言。意识完全融合后，他也能熟练使用蓝色魔狼的语言进行交流了，而且他已经了解到魔兽是有相当智慧的，尤其是高阶魔兽，级别越高，他的智慧也就越高，有的不逊于人类，甚至超过人类。这支庞大的魔狼家族，尽管形体还是狼躯，但是头领级别以上的魔狼，已经拥有相当丰富的语言了。 魔狼们一愣，他们的王子未免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这又是违反魔兽决斗规则的，但是狼王逝去，他便是当今的王者。服从，几乎是低阶魔狼从出生之日起便拥有的一种本能，于是他们纷纷扑了上去。 这些全是高阶魔狼，在五色牛群惊见变化，奔腾着赶来援救时，楚文楼已经窥个空隙，闪电般跃过去，锋利的獠牙咬断了那头巨牛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