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幻影
“喀喇喇！”一声惊雷，幽灵一般的阿乌桑总督停了停，紧了紧披风继续向前走去。 古堡依山而建，从拱廊出来经过一道露天花园拐进那幢临崖的房子，早已等候在这里的诺尔巴副将连忙站了起来。 “王子什么都不知道，他离开王国时布坦尼大公还未动手”，阿乌桑说道。 诺尔巴松了口气，旁边一个声音却冷冷接口道：“但是明天早上，他就会知道一切。” 这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气息完全被黑暗遮掩了，如果不说话几乎不会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光线黯淡的房间里，只能看到他一双几乎不见瞳孔的青白色目光。 阿乌桑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里奇魔法师继续道：“总督大人，射出去的箭是无法回头的，既然您已决心投向布坦尼大公，那么对马丁王子就绝不能仁慈。想想看，如果布坦尼大公为您授勋时，忽然听说流亡国外的马丁王子曾经在您这儿过夜......”。 “我并没有说过要放他走！”阿乌桑总督的声音有些烦燥。 “那么您准备把他杀掉，还是活着交给布坦尼大公？”诺尔巴惴惴不安地问。 “这都不是好主意”，阿乌桑坐了下来。 里尼魔法师说道：“大人，现在还需要考虑么？在前程和声誉之间，您只能选择前者了”。 阿乌桑总督恼火地道：“尊敬的魔法师阁下，若论对魔法的领悟和运用，我做个学徒都不合格。但是说到政治，我想您才是个学徒。事关全岛两万居民、五万商旅和海员的安危，而王子是很重要的一枚砝码。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把他交出去，利益才能最大化，我必须充分考虑”。 “或许您是对的，但是人要先留下”，里奇魔法师优雅地站了起来。 “既然总督大人觉得那个浪荡子应该活着，那么就让他活着好了。他身边有一个蹩脚的魔法师，还有一头魔狼，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里奇说着，拿起他的魔法杖向外走去。 “不需要派卫兵协助你吗？”总督大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让他们在外边等着好了。安迪在魔法师公会被人称作‘梅多里的耻辱’，他根本不配和我动手，那头魔狼倒是会费些手脚，不过幸好这卷毛畜牲缺少一样东西：智慧！” 阿乌桑看了眼里奇的背影，对诺尔巴副将道：“里奇不会在王子的随从们身上浪费他的魔法，你来解决他们。还有，封锁整座城堡，防止漏网之鱼”。 “遵命！大人。”诺尔巴抓起长剑，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是高大的立柱长廊，长廊内外两侧都雕刻着各式的人物和花卉、动物雕像。此时，长廊外侧的一幅浮雕动了一动，忽然变成了活的，它攸然向下跃去。 依山而建的整座古堡鳞次向上，每隔数丈都可借力，那黑影就在高低不平的一幢幢建筑间纵跃如飞，偶有灯光透射，也只能隐约照见一抹蓝色的光影，那影子与雨幕几乎融为一体，在这夜幕中根本无人注意。 雨已经小了，里奇魔法师迎着细雨缓步走向王子居住的古堡，尖角皮靴踏在雨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总督派来的侍卫们迎了上来，他们还未等说话，一看清魔法师的相貌立即又恭瑾地退了下去。 “嚓！嚓！嚓！”里奇迈着轻轻的脚步声，移动一步一顿的法杖，消失在古堡大门口。 王子的近身侍卫亚伦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要去方便，他的眼神还有些朦胧，今晚的酒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一些。他是一个高大的侍卫，身躯强壮而威武，短短的脖子，宽阔的肩膀和膝盖微向外弯的结实的腿。同大多数王宫侍卫一样，他也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武士。 幽灵一般飘进来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还以为自已眼花了：“什么人站在那儿？” 他刚刚发问，“飒！”一缕黑色的劲风便迎面袭来，化成一道魔法箭，攸然射进他的胸口，亚伦愕然，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已的胸口，衣服破了一个洞，伤口却没有流血。 一抹恐怖的灰色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胸口，手指一按，手掌立刻也变成了灰色，灰色从胸口和手指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就连衣服都成了同样的颜色。 亚伦张口欲喊，这时灰色已蔓延到了脸上、头上，整个人都僵化在那儿，就连头发和眼珠都成了毫无生命力的灰色，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座石头的雕象。 里奇魔法师缓步走进大厅，大厅中的灯火立即收缩了一下，火苗压的极低，大厅中顿时暗了下来。魔法师将魔法杖向亚伦的雕像轻轻一指，魔力充盈的杖顶宝石透出一缕灰暗的光，就象一层薄雾笼罩了亚伦的全身。 亚伦的雕像开始“融化”了，石粉簌簌而落。头发、五官、衣服的形状在片刻间全部化成了一地灰土，站立在原地的亚伦变成了一具石头骨骼的骷髅。 里奇看也不看，举步迈向楼梯，骷髅僵硬地向他施了个礼，迈动双条灰白色的腿骨机械地跟在他的后边。 这是里奇创造的一门魔法：黑暗腐蚀。里奇研究的中性魔法既多又杂，他在研究“石化术”时发现它和“石肤术”的魔力运用大同小异，又从一位魔法师的手札中得知很久以前世上本来只有“石化术”，一位魔法师对它进行充分研究后，别出心裁的用攻击对手的“石化术”创造出了用于加强自身防护的“石肤术”。 里奇受此启发，创造了一种新的魔法，他将“石化术”和暗黑魔法中的“噬血骷髅”进行融合，在杀死敌人并将他转化成骷髅战士的同时，强化他的骨骼，它的敏捷度同亡灵法师召唤的普通骷髅差不多，但是攻击力和抗打击力却要胜上一筹。 里奇正是因为研究为魔法师公会所不容的亡灵魔法而被驱逐，才来到这大陆最偏远的南方的。 二楼马丁王子的房间里，可爱的金发小公主莉娅紧张地蹲在魔狼楚文楼的身边，她一身兼具迷人的美貌和小姑娘特有的天真烂漫以及宫廷生活熏陶出的优雅，就连同为女人的秦若卿也不能不承认，她只要再长大一些，的确具备颠倒众生的丰厚本钱。 秦若卿瞪着那只在楚文楼背上抚摸的小手，心中恨恨地想：“这货装的真象，乖的都成猫了”。 楚文楼在莉娅小公主娇嫩的小手抚摩下则象念经似的不断嘀咕：“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 “老师，您卜出的结果真的可信吗？我虽然不熟悉阿乌桑总督，不过父亲既然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那么除了能力，他的忠诚应该是可信的”。 莉娅公主虽然顺从老师的意思把马丁赶到自已房间去睡，借口那张床睡的不舒服而霸占了哥哥的房间，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老师的卜算能力。毕竟他不是一个女巫，而且她想不出总督怎么会对她的哥哥不利。 秦若卿绝对相信楚文楼，但是有些理由她无法解释给莉娅听，见她询问，秦若卿笑了笑道：“殿下，再等一等就知道真相了。你不要慌，一旦真的有人来袭，我们必须马上叫醒海伦公主和王子殿下冲出城堡赶回船上去，片刻都不能迟疑”。 “有人来了！”秦若卿得到耳目聪敏的楚文楼提醒，立即小声提示，房间里马上静了下来。 “笃，笃”，那是法杖点在地上的声音，声音在门口停止了，原本紧锁着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狭长的人影首先映在地板上，长长的倒影，最上端是尖尖的，那是魔法帽，黑色的魔法袍披在高瘦的里奇魔法师身上，随着轻风微微波动，地上的倒影便象鬼怪似的扭曲起来。 他用那双几乎不见瞳仁的可怕眼睛看着宽敞的大床，桌上放着一支银烛台，蜡烛已经快燃尽了，王子马丁躺在床上，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被子搭在腹部，露出长着胸毛的结实胸口。 看样子他好象刚刚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不愧他风流王子的称号，只是他的女伴却不在房间里。 莉娅站在墙角，紧紧捂住了嘴，连气都不敢出。此时，那象石块敲击地板似的脚步声还在走廊里继续，令人毛骨悚然。 里奇向前两步，举起魔法杖轻轻吟唱了一句咒语，法杖向前一指，低喝道：“石化！” 杖端放出一道暗绿的光束射向马丁王子，里奇面前的一切随着光束的射入波动起来，就象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粒石子所荡起的涟漪，马丁王子的样子也象在水面上荡漾似的，然后他的身影就同那道暗绿的光一起消失了，床上空无一人。